现代经济社会中的野性复苏 ——浅谈《西江月》中复仇始末

   日期:2021-10-26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树达学院     作者:王昊东     浏览:108     评论:0    
核心提示:现代人类的生理基础奠定不过百万年,而拥有可堪称之为文明的岁月不过数千年。在无穷的时间尺度上,人类登场的时间依然无比短暂。近代以来,文化、科技呈爆炸式发展,数百年来的变化幅度要超过文明史的总和。而日新月异的生活方式变化给人们营造了一种错觉,“人类已步入文明,原始的血腥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在现代语境中“生存”这个永恒的话题依旧遭到威胁,“文明人”走投无路时,回答威胁的方式依旧是“尖牙与利爪”。

【湖南师范大学树达学院10月26日讯】(通讯员 王昊东)现代人类的生理基础奠定不过百万年,而拥有可堪称之为文明的岁月不过数千年。在无穷的时间尺度上,人类登场的时间依然无比短暂。近代以来,文化、科技呈爆炸式发展,数百年来的变化幅度要超过文明史的总和。而日新月异的生活方式变化给人们营造了一种错觉,“人类已步入文明,原始的血腥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在现代语境中“生存”这个永恒的话题依旧遭到威胁,“文明人”走投无路时,回答威胁的方式依旧是“尖牙与利爪”。

小说《西江月》讲述的就是一个充满原始野性的流浪汉“龅牙仔”的故事。龅牙仔不知身份籍贯,不事劳动,餐风宿露,就像天下所有乞丐那样邋遢得平平无奇。然而他是识字的,喜欢收集招牌,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能够大致准确地使用招牌上的字表达自己的情绪。同时,他像野兽一样听力、嗅觉敏锐,进食死老鼠、活蛤蟆、蚯蚓、蚂蚱,来者不拒。他的流浪,更像是一种文明在重大转折后野化的象征。

文明的进程亦体现在雇佣关系中,老板出钱、工人出力,这是一种相当现代的资本性质的雇佣关系。然而龅牙仔拒绝这种现代,拒绝成为雇佣关系的组成部分,无论是什么人向他介绍工作他都避之不及。但他并非是好逸恶劳,在镜头面前仅仅吃一口土就能挣钱的事他也不做,甚至展现出攻击性。他也并非不知劳动带来的物质上的意义,他懂饥饿,也渴望包子。他厌恶的似乎并非是劳动,也并非物质,而是资本性质本身。他苦苦追寻的复仇对象,一位叫“龙贵”的大老板本身,也属于这个行列。

将龅牙仔栓在花桥镇的并非因为这座小镇本身有什么特殊含义,而是花桥镇是去烧香拜见神僧的必经之地。小说中的“烧香拜佛”具有特殊的象征含义,是传统文化与美德在经济社会下异化的典型代表。一方面,庙宇、佛缘以经济价值衡量,青灯古佛成为了带动地方经济的特色,关于“神僧”的利益链条也以迷信的色彩狂热地呈现出来;另一方面,五湖四海的人们或为发财或为治病,怀揣着各样的目的来到寺庙,这种具有强烈现代经济性质的皈依让信仰也不再纯粹。至此,商品化的宗教信仰和功利化的信徒,在一方庙宇中呈现出极其现实的人性图景。于这样的场景塑造中,作者暗设了龙贵返回花轿镇的必然性,以及龅牙仔苦守的合理性。

马克思说“资本自降临到世间以来,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血腥味。”小说中的浓郁血腥味便以龅牙仔于龙贵最终见面的时刻,龅牙仔对龙贵发起的狂暴的袭击体现出来。龅牙仔在花桥镇像野兽一样游荡是为了复仇,文中没有直接指明原因,但结合二者的身份以及见面时的反应可以隐约窥见一段黑暗的过去。“龙贵”为了发家致富,以不光彩的手段伤害了龅牙仔,或许导致龅牙仔家破人亡、或是什么更凄凉的故事。致使龅牙仔深埋刻骨的仇恨,苟且于世间,不顾一切地追寻着复仇的执念。

在经济社会中,事物与事物间的边际在利益的驱使下愈发模糊。由绝对理性支配的逐利行为显得残暴冷酷,为创造更大的利益,在人文的视角中逐渐失控。在这样的环境里,龅牙仔一无所有了。作为流浪汉在花桥镇游荡的岁月,他拒绝工作,讽刺政府办事不利,报复为富不仁的工厂主。他的存在就是文明失序的产物。

龅牙仔在倾轧下沦为了个体。当代社会的一代代人无意识地趋向于成为个体。社会结构下的失序,使人的群体不断走向原子化,成为单一的存在。因此,当一切都失控为了无法依仗的虚幻,人还能依靠的只有残存的自我本身。在无序的世界存在,自我的存在就是唯一的标准。人性消退,潜藏的兽性复苏了。龅牙仔了无生趣,由复仇的执念支撑直至与龙贵同归于尽。在这样的冲击下,花桥镇的人们愈发趋利避害,以各种各样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生存的领地。他们同样也是个人与时代冲突的参与者,兽性以一种更为顽固的姿态在所有人身上复苏了。

当钢铁的丛林与草木的丛林运行着同一套法则,那么其中生存的生物是否有区别呢?人类是否能真正地走向文明?在小说中,作者给出了他的答复。龅牙仔像兽一样野蛮地活着,然而他依然知恩图报,拥有正确的是非观念,甚至还懂得爱护环境、珍惜物资。或许,人会在一次次地打击中重新沦为野兽,但文明依旧在野兽身上留下了闪光的痕迹。历史的推动对于个人来说可能是难以言喻的非难,但在遥远的将来,文明的高贵也会如兽性一般铭刻进我们的基因。

湖南师范大学树达学院 责任编辑:丁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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