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灵魂洗个“澡”

————《大浴女》书评

   日期:2022-07-01     来源:中国石油大学(华东)     作者:王晗     浏览:1399     评论:0    
核心提示:《大浴女》主要讲述了以尹小跳为中心的尹小跳一家及她的朋友唐菲、孟由由的情感、成长等心路历程。母亲出轨后生下了妹妹尹小荃,尹小荃失足死亡给尹小跳、尹小帆和唐菲带来了一系列心理上、行为上的负担和变化。亲姐妹成为对头、父母与女儿们疏离、好朋友之间也有了计较和隔膜……人性经不起拷问,环境对人性进行追寻,环境和人性的互相作用使人身不由己。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7月1日讯】(通讯员:王晗)铁凝的父亲是一位画家,铁凝本人也受绘画影响巨大。《大浴女》小说的由来应该与法国的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创作的一幅油彩有关。画中四个赤裸的女人,大概分别象征的是尹小跳、尹小帆、唐菲和孟由由。塞尚通过绘画表现女性各色的外在形态,铁凝则以文字作颜料,展示了70~90年代几个女性的人生轨迹、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

第一代人物以章妩、尹亦寻、唐医生和方兢为代表。

  从感性的角度看,也许我是苛刻的,我毫不避讳地说我讨厌章妩。我讨厌她不关心自己的孩子,讨厌她为了一时的情欲和私欲就背叛自己的丈夫,讨厌她爱尹小荃超过爱尹小跳和尹小帆,讨厌她一把年纪还不顾夫女劝阻去做各种整容手术;讨厌她以自我为中心,只顾虑自己是否快乐。对于孩子的成长,影响最大就是自己的母亲。前些年,章妩不得不下乡工作,我可以理解她因为现实条件而缺少对孩子们的关心和陪伴。她想要回来,逃离农场的艰辛劳动,即使是利用了自己的肉体去交易,我也可以理解。回家前三天,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关心年幼的女儿们生活怎么样,只是躺在床上睡觉,吃喝拉撒都要女儿负责,我也可以理解她劳累痛苦想要休息。但是,在交易成功之后,她又做了什么呢?依旧对女儿们不管不问,甚至把偷情的男人带到自己家里,甚至在主动承诺给女儿们打毛衣之后又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承诺,随后搁置下女儿们的毛衣,开始给和她只有情色关系的男人打毛衣,只因为看见了他的毛衣脱了条线?甚至在小女儿尹小帆彻夜严重高烧最需亲人照顾时,外出与唐医生鬼混彻夜未归。我厌恶她,在她眼里,自己的亲生女儿们是什么?甚至比不上这样一个男人吗?她带给女儿和丈夫的,是痛苦;她存在在他们身边,是终生的消极影响。

面对尹亦寻对陈在的挑剔和指点,我也表示不理解。对唐医生与章妩、女护士之间保持不正当关系保持鄙夷的态度,他从烟囱一跃而下更是出乎意料。只能通过与形形色色的女人交欢,才能证明自己还没老的方兢更是可怜可悲可叹。

但是回到理性的角度对第一代人物进行评析,他们的命运就身不由己。章妩和尹亦寻搬离北京,被派去农场工作。被迫:章妩失去了原本轻松优渥的生活,因为无法忍受农场的艰苦生活而勾引唐医生;尹亦寻停止了建筑事业,为了家庭的和谐安定不得不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傲气;唐津津老师因为未婚先孕不得不吃屎、自杀以保全自己的女儿唐菲;唐医生因为妹妹离世而照顾唐菲,不得不牺牲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在环境和命运的安排下,他们之间不得不产生的纠缠又促使唐菲与尹小跳、尹小帆相识,并在支离破碎的条件下“合力杀死了”尹小荃——唐医生与章妩的女儿。

第二代人物以尹小跳、尹小帆、尹小荃、唐菲和孟由由为代表。

我惋惜尹小荃,她没有犯任何错误,但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她的出生注定会造成尹亦寻和两个姐姐的痛苦,也会带来章妩也许只有一丝的愧疚。

尹小跳,波斯菊。尹小跳的成长是一种转变——从保留野气的放纵到作为淑女的自律。从始至终,尹小跳都是坚韧又理性、强大而独立。尹小荃的死亡,使她从心底里不能接受自己的幸福。唯一一次对自己的放纵,是发生在国外,也许是地理距离的遥远使她放松了对自己的苛求和苦行。尹小荃的死促她成长为一个现实意义上的“优秀女人”。

全书令我最遗憾的地方就是尹小跳与陈在。她对万美辰的愧疚,是我能够理解和接受她要离开陈在的唯一理由。也许还有可能出于她不想结婚,出于章妩和尹亦寻或者尹小帆和戴维的婚姻关系带给她的影响,出于她曾深爱的以为对方也深爱自己的方兢伤害了她,害怕陈在不是例外;出于她害怕自己会同万美辰一般经营不好婚姻生活;出于依然对尹小荃的愧疚,她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尹小帆,不得不承认,尹小帆遗传了自己母亲的自私。尹小帆不承认自己内心真实的邪恶,她的逻辑就是不承认等于不存在。也许是出于一种扭曲的心理,她想把自己对于尹小荃的心理愧疚痛苦全部归咎于自己的姐姐,并认为自己的姐姐拥有的所有东西都应该补偿给自己。她排斥姐姐,却又对姐姐心存窥视,想要拥有姐姐拥有的所有东西。风衣她要,方兢她要,陈在她要,麦克她也要。

父母、姐姐,这些是最爱她的人,她却一点都不想他们好过。当他们过得比自己好,自己就会痛苦和无法容忍。她以为将自己彻底变成一个美国人,就可以和过去一刀两断。她以自己证明了“殊途同归”,将自己活成了赝品。

唐菲,是整篇小说中最努力去生存、最散漫又最有信仰、最肮脏而又最纯真的女性。唐菲唯一拥有的就是她漂亮的脸蛋,她用性、美色与白鞋队长、男舞蹈演员、戚师傅、俞大声、小崔、画家、画家父亲换区性快感、爱意、金钱、利益……同时她又保持自己嘴唇的干净纯洁,希望将其留给自己的父亲。她把自己活成了电影,带有悲情色彩的电影女主角。抱病凋零,也是对她电影一般人生最合适的句号。

孟由由,小时候梦想做厨师,长大后如愿开了餐馆,家庭完整,儿女双全。这大概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幸福平静的生活。“我的心似乎从来都没有破碎过,我是一潭死水。”这是孟由由对自己生活的评价。孟由由是大部分女性的缩影,油烟味,真实,世俗。这样的生活平静安稳,但是不爽不得劲儿。

女人是怎样的,男人想要怎样的。孟由由过于乏味让男人不想接近,尹小帆心理扭曲让男人只想逃离,尹小跳独立自强难以靠近,唐菲鲜艳耀眼不能驾驭。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女人,铁凝的描绘、分析细腻又深刻。铁凝在书中没有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进行丝毫的遮掩,对她们皮相的展示是直截了当的,对内心的剖析都是直击灵魂的。这样直白赤裸的、毫无粉饰的,也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写法,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恰似一副《大浴女》图。

“人性本身极其复杂,好和坏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自己看到的,每个人对旁人打下的最终定义都是结合自身利益的最优考量。”人性复杂,自私丑陋的内心戏你我都有。越是害怕细看自己,就越是要急切地审视他人,以审视出他人的种种破绽来安抚我们自己那无法告人的心。在铁凝的文字中可以看到想要逃避的内心隐秘的阴暗面或者由于某种缺爱而造成的性格扭曲在每个人身上都是存在的。看到自己的卑鄙不堪,并为了克服这种不堪而做出努力,这种自我解剖是复杂痛苦的。

  在小说的这场洗浴中,尹小跳洗得最认真最疏朗最通透,像尹小跳一般的人可贵不在于生来就优秀,而在于他们愿意付出终生的努力去清洗去埋葬心底曾经有过的阴暗。唐菲还没有开始洗就结束了,她人生定格在大欲女;尹小帆认为国内洗不干净,就去国外洗,结果国外只打沐浴露不搓泥,表面上干干净净,实际上肮脏污秽;孟由由才是大多女性的状态,想洗就随便冲冲,不洗也行,尬活在合法的理直气壮的婚姻里;章妩,一辈子也就在下乡时冲了一次澡,结果还嫌水冷跑出来了,后半辈子发现自己脏了,但是还是不洗澡,准备给自己换张皮。

  “河水是公平、沉静的,河水从来也不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河水能够清洗你的眼,淘刷你的心。”大浴女指的不仅是油画里在河水中沐浴的女人,也是对心灵的洗涤,一长串人世间的凡事与亲情、爱情、友情如蜡烛一般一直燃烧着,只有经历心灵的洗涤才能涤尽一生的浮沉,最终像尹小跳一般走进内心的花园。

铁凝的文字令人动容,简单之中又不乏幽默和深意,文字恬和平静,故事平淡又纠结;她不写心理却通篇都是心理,在她的文字里能发现里面惊人的深刻与洞察:一个司空见惯的场景,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以及里面无所不在的、密密麻麻的欲望和情绪。如果人生如戏,是什么促使众生不断演绎下去?那些隐秘的剧本,背后有怎样的驱动力?文学像一面镜子,呈现出那些情绪,及情绪化成的动作,并尝试用天生有缺陷的理性分辨它们。

  很多作家都爱描写血、性、脏污、暴力等,我发现在读过这些之后确实能得到一种洁净,像是在读完了这些后就在心灵上擦去了这些一样。

  铁凝在作品中掺杂了许多自己的心思和感觉的掺杂,白鞋队长和唐菲之间的恋爱就像是现代的偶像剧。尹小跳也是作者自己的影子。这本书的对话几乎很少直接的对话表现,很少有冒号引号这种直接的对话场景表现,多是对过去的一种回忆的记述,因此一种类似转述的表现也符合整本书风格。但是这种表现也会给读者不够清晰明亮的感受,像蒙了一层纱看人,所以这本书的人物形象就相对没那么清晰,不过也可能是我初读,还没有好好把握吧。推荐大家去读这本书,值得。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王晗   责任编辑:王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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